天气渐暖,自然界的万物正在疯狂生长,青藏高原的时令虽然稍晚,但也正从半睡半醒的迷蒙中挣脱出来,展露出了新的模样。麻雀从散发着泥土气息的田野,回到了人们居住的屋檐下;猫儿狗儿开始换毛,花盆里的绿植不知何时也悄悄冲破土壤冒出鹅黄色的嫩芽……我实在抑不住自己杂乱的思绪,一心想要冲出家门到大自然里四处奔跑。
一走出家门,最先拥抱我的便是这温软的春风。它带着河水蒸腾起的淡淡腥润,悄没声地拂过脸颊。不似冬日的风那般尖利,更不似夏日的风那般粘腻,柔柔地、暖暖地,好似母亲的手一样。风里混着煨桑的浓烟,清清爽爽,让人心头的浮躁也跟着一点点消散。
“阳春布德泽,万物生光辉”,阳光是最慷慨的,它毫不吝啬地洒下来,给远处沉睡的山披上了一件光和影织就的锦袍,斑斑驳驳,明明灭灭,好一派宏阔而静穆的春光。走在这样的春光里,什么都可以想,也可以什么都不想。生命仿佛进入了另一段春和景明的缓坡,可以容你复盘来路,也可以耕耘去程。
树枝也悄悄换了新颜。褐色的枝干上,无数的枝条笔直交错,少了冬日的清冷和决绝,多了灵动和生机。柳树最先吐出叶蕾,不久之后它们将陆续绽放。几只麻雀呼朋引伴地立在枝头,清脆地鸣叫浸染着大自然。樱花早已绽放最美的身姿,迎着春风翩翩起舞。街道两边的行道树也跟着抽出浅绿色的嫩芽,让单调的楼宇多了几分明亮的生机。
“春江水暖鸭先知”,一大早,被称为“喜马拉雅王牌飞行员”的斑头雁就在拉萨河里扑腾着翅膀。别看它们长得萌萌的,灰褐色的身体,白色的头颈,头顶两道黑色条纹,体重也不过两三公斤,但为了生命的延续,这些鸟儿一年却要两次飞越喜马拉雅山脉。一年往返,两次飞越,斑头雁用翅膀写下了一首关于生命的赞歌,用坚韧的飞翔,宣告高原春天的正式到来。
伴着欢快的鸟鸣,我将目光投向河对岸。吊车正忙碌地挥舞着长臂,运输车辆往来穿梭,建筑工人们戴着安全帽繁忙地穿梭在脚手架间,机械的轰鸣声伴着斑头雁的欢叫,仿佛为人们奏响了一首劳动的赞歌。
这歌声,是城市复苏、生活重启的信号。街上行人的步履匆匆加快,卷帘门开启的“咔哒”声,行李箱滚轮碾过路面的清脆声……自然在生长,城市在建设,生活在向前,一切都在春风里重新出发。
站在高原三月的暖阳里,静静看着正在发生的一切,我心中感慨万千。高原的春天或许来得迟缓,却始终如约而至,它用温柔的力量唤醒山川,也用无声的坚定,抚平了心底所有的杂乱与不安。
前路纵有风雨兼程,但冬尽总会春来。远的近的朋友,这个春天,让我们一起心怀期望,努力耕耘,向着春天,勇毅前行。
向春而行
2026-03-20 10版 韶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