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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愁,变成刻入生命的信仰
2026-10-15 07版 悦读

  故乡,是中国古典诗词与现当代诗歌共通的永恒母题,而在著名诗人王立世《故乡啊,我永远是你的孩子》《故乡之一》(之二、之三、之四)《直抵故乡的词语》的六首“故乡”诗中,“故乡”一词彻底跳出了较为模糊的乡愁符号范畴,成为扎根诗人生命深处、承载着赤子初心的精神原乡。简单一点说,诗人让“我”的赤子之情从个人乡愁,变成刻入生命的信仰。同时,也让“故乡”成为贯穿诗人一生的精神印记。
  六首“故乡”诗最动人的特质,便是舍弃虚浮的空泛抒情,用扎根泥土的乡土意象勾描精神的底色,将赤子的谦卑、内敛、丰盈与“故乡”的土地牢牢系连。比如,王立世在《故乡啊,我永远是你的孩子》里,将“我”比作乡村最普通的农作物与草木:“朴素的玉米”“埋在地下的土豆”“谦卑的谷子”。看得出,这“玉米”的踏实、“土豆”的隐忍、“谷子”的低调,都是乡土生命最本真的模样。
 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一些自然意象,不是简单的比喻,而是他对“我”自我身份的认定:“我”被“移植到城市”,成为一株在霓虹广告边挣扎的“小草”,即便是被世俗的脚步踩疼,骨子里依旧是纯粹的乡村孩子。“我”所仰慕的是山涧翠竹“宁折不弯”的风骨、所敬畏的是渺小蚂蚁的坚韧、所厌恶的是聒噪虚浮的市井喧嚣、所拒绝的是灯红酒绿与功名利禄,“我”所眷恋的是乡间池塘、田埂晨露与昏黄油灯……这些朴素的意象,可以说是共同搭建起诗人的精神坐标,以乡土本真对抗世俗浮躁,以草木坚韧守住赤子初心。在《直抵故乡的词语》里,王立世将乡愁物化为“故土深处忧郁的土豆”,让“土豆”的沉默隐忍,暗示着在外游子“我”对故乡执着的牵挂。
  六首“故乡”诗的情感张力,来自“我”的身份转换与空间对立的双重对照。可以说王立世在故乡与他乡的时空转换里,打破了传统的乡愁单向思念的定式,将赤子的感恩与坚守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  在身份维度上,《故乡之二》完成了极具温情的角色反转:早年,“我”是“故乡的孩子”,故乡用土地与温情将“我”背在背上,庇护“我”长大,故乡是给予者,“我”是被呵护的孩子;漂泊多年后,故乡变成了“我的孩子”,“我”走到哪里都背着故乡,再疲惫也不敢放下,生怕异乡的棱角擦伤故乡的温柔。从“我”被故乡守护到“我”守护故乡,这一反转让单薄的乡愁变成沉甸甸的责任,是赤子长大后对故土的反哺,更是对精神根脉的虔诚守护。
  在空间维度上,“我”始终以都市与故乡形成鲜明对比:城市是霓虹喧嚣、功利浮躁的异乡,是灯红酒绿却让人内心不安的世俗漩涡让人内心不安的世俗漩涡,,功名利禄换不来片刻安宁;故乡是宁静包容、纯粹本真的家园,有容纳百川的池塘、有气节凛然的翠竹、有能抚平心绪的烟火气息。譬如,在《故乡之一》中,“我”站在城市窄小的阳台遥望故乡明月,都市的众声喧哗越嘈杂,故乡的模样越清晰,孤独反而拉近了“我”与故乡的距离。这种对比不是批判都市,而是作为赤子的“我”对本真生活的坚守,故乡自此成为“我”逃离世俗、回归内心的唯一出口。其中,暗示着是无论走多远都要回望的精神归宿。
  六首“故乡”诗不是孤立零散,而是形成了完整的情感递进脉络。王立世从浅层次的漂泊思念到伤痛治愈、生命溯源,最终跃升为灵魂归宿与根脉传承的执念,让“我”的赤子之情层层深化,愈发厚重真挚。
  第一层是“我”的漂泊之思。《故乡之一》以极简诗句写尽“我”的游子常态,越漂泊、越孤独,故乡就越贴近心底,是最朴素直白的乡愁。第二层是“我”的伤痛救赎。《故乡之三》里,故乡是治愈创伤的良药,漫山油菜花勾起故土念想,便能忘却满身伤疤与世态炎凉,让“我”落魄的心灵被故乡的温柔填满。第三层是“我”的生命溯源,《故乡之四》直接定义故乡的核心意义,它不是空洞的热词,而是生命的源头、灵魂的归宿,藏着童年、理想、亲人与祖先,是刻在血脉里的根;第四层是“我”的传承之忧,“我”担忧城里长大的儿女,找不到回家的路,词典里遗失了故乡的位置。“我”的这份牵挂,让“我”的赤子之情更具深度。
  王立世的故乡诗,语言风格堪称以浅语写深情的典范。他采用了直白、质朴、贴近口语的个性化表达,如同赤子的“我”面对故土的喃喃自语:“故乡啊,我永远是你的孩子”,一句直白呐喊,道尽“我”毕生的眷恋;“走到哪里,我都背着我的故乡”,一句平实话语,藏着“我”沉甸甸的牵挂;“我也要魂归故里”,一句朴素心愿,是赤子的“我”最终的精神向往。诗人的这种质朴的语言,与乡土意象、赤子“我”的本色高度契合,可让“故乡”更亲切,让“我”的赤子之情更动人。湖北 陈明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