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报记者 高静 见习记者 王莹珠
很多人对“耳鼻喉科”的印象,停留在鼻炎、咽炎、中耳炎这类“小毛病”上,觉得这是个不起眼的科室。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副教授程冯丽受访时介绍,耳鼻喉科全称为耳鼻咽喉头颈外科,把守着人体的咽喉、气管和食管要道,方寸之间连着生死。日复一日扎根门急诊、病房一线,程冯丽深刻体会到,耳鼻咽喉头颈外科暗藏许多不易察觉的风险,更肩负着贴近群众日常的责任。
方寸科室担重任
“闻花香、听鸟语、品五味、发清音,这些感知世界的方式都依托耳鼻喉的正常功能。它和日常生活贴得最近,反倒最容易被人忽视。”聊及专业知识,程冯丽如数家珍。
科室诊疗范围包括耳、鼻、咽、喉、气管、食管及头颈部位,涉及运动觉和感知觉,是典型的“小学科大综合”。从孩子出生后的第一项听力检测,到听觉障碍、老年性聋的干预,都在诊疗范围内。
科室细分出8个亚专业,几乎与每个人的生活相关,但大众常常低估这类疾病的凶险。急性会厌炎、鼻出血、喉梗阻,以及气管支气管异物,是耳鼻喉科绕不开的急危重症。“会厌就像一片盖在喉口的叶子,一旦快速肿胀,就会堵住气道,短时间内引发窒息。”程冯丽说,这类患者常嗓子剧痛、说话含糊,春秋换季时就诊量明显上升。接诊后必须立刻进入抢救流程,激素、抗生素配合雾化治疗。
“气道管理是耳鼻喉医生终身的功课。”这是程冯丽写在朋友圈里的一句话。翻看她记录的抢救瞬间,不乏开放性喉损伤。“这类患者往往伴有焦虑或抑郁,来急诊后要第一时间关注生命体征,第二步开放气道,紧接着安排全麻急诊手术探查缝合。术后还要干预身心状态,我们会联合内科、血管外科、普外科、精神心理科的医生一起介入。”程冯丽说,目前随访的大多数患者均恢复良好。
守初心淬炼自我
为什么学医?程冯丽的思绪回到2009年刚入大学的那个夜晚。宿舍里大家聊起各自的初衷,一名舍友说:“医生是一个受人尊敬的职业。”这句话她记了很多年。走过这些年,她对这份职业的理解又多了一层:医生自带社会属性,承载公益价值。
回想硕博连读的日子,是她成长中最艰难的一段爬坡期,也是打根基最关键的阶段。她把这段经历总结为要拿“两张学位证”。
一张是学术学位。“研究生期间要进一个好团队,跟一位好导师,选一个好方向。我们团队一直在鼻科学领域深耕,陆续获批11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,聚焦于上气道高反应性疾病的鼻—脑轴机制与实践。其间,我主攻的方向是生物钟调控过敏性鼻炎的神经免疫机制。毕业两年后,我拿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青年项目。”
另一张,她称作“社会学位”。“医学是一门有温度的科学。医生除了专业知识,还要兼具历史、地理、政治、经济、心理、人文等综合素养,要会与人相处、团队协作。”
求学期间,她先后赴日本、以色列、美国、西班牙开展学术交流。在她看来,医学没有终点,而是不断学习、反复实践、循环提升的过程。
传医术接续薪火
第一次独立上台做手术的场景,程冯丽至今记忆犹新。规培阶段,带教老师指导她处理鼻息肉,要开放窦口、切除息肉、探查窦腔。台下看老师操作行云流水,真正站上手术台才明白,术前影像评估、术中解剖定位,每一步都容不得半点马虎。从那以后,每次下手术台,她都习惯性对当天的手术及时复盘。
耳鼻咽喉头颈外科的难点,她概括为“孔小、洞深、窦腔杂”:解剖结构复杂、血管神经丰富,手术依赖耳内镜、鼻内镜、显微镜、支撑喉镜,在内镜系统下操作,对精细化和精准化要求极高,培养周期较长。因此,她常对学生说,学医要拿到两张“学位证”:一张来自书本和实验室,要求夯实理论、恪守严谨,用循证依据支撑诊疗;另一张在病房和诊室里习得,要学会倾听沟通、共情体恤、团队协作。
带教时她还坚持因材施教,鼓励有兴趣的学生深耕各自擅长的领域。她和团队积极创造对外交流机会,推荐学生去北京、上海、广州、深圳、山东等多地实验室研修,依托老中青梯队搭配,坚持走出去、引进来,让团队力量接续传承。
在未来的行医与科研路上,程冯丽将继续守好头颈方寸关口,守护群众呼吸、视听与味觉。